第80章 天人五衰(二)[1/2页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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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立冬,寒风便一日紧过一日,即使裹得再严实,看着枝头黄叶残败颓唐,也难免心中戚戚。
屋子里好似暖和一些。地暖浮上醉人的气,四角的暖炉也大开大合地向外流着舒服的暖意,把沈镜身外披着的寒冷蒸散开去。他一时不能缓解过来,浑身一哆嗦,打了个寒噤,立在入口处一动不动,好久才从那彻骨的寒意中返还至前。
他倒是宁愿待在稍冷一些的地方,身子骨若是懒惯了温暖,又该怎么撑过后面更冷的冬日呢?
只是他这话一出口,便要迎来王太医一言不发而满怀忧虑的神。老人家年纪大了,虽是太医,却也经不起宫里和丞相府之间的来回奔波。沈镜登时一噎,而后便半推半就地应承过去了。
这个冬天似乎比他病倒的那一年更冷了。
沈镜捏了捏指尖。方才拿着书的半个手掌早就缩回了袖子里面取暖,这会儿也还有些僵直。他一边重复虚握—松开的动作,一边朝里走去。
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,鞋履碾在地上的啪嗒声把书桌旁的秦枕危惊动起来,往后一仰,虚眯着睛看一步步走近的沈镜。
“你终于舍得回府了?”秦枕危朝他晃了晃手上的镣铐,脸上也没有多少恼怒,更准确地应该是无趣无聊一类,“拆了吧,怪碍事的。”
这种平和的反应其实是出乎沈镜意料的。
今天是九月十七,距那场大吉之日的动乱已经过去了整整八日。沈镜在头两天忙得脚不沾地,压根便没有回府,出于某种考量,也不愿将秦枕危从无知无觉的书房地下里放出来,只是让人给他送了饭食,好好照顾着。
一直到三日后,沈镜才满身倦气地去见他。地下囚室中点满了灯,映如大日煌煌,书架上乱糟糟的,几本书横七竖八地躺在角落里,更多的是堆叠在伸手可及的床边。
秦枕危侧躺在床上,百无聊赖地翻着手边的书,像个孩童似的把一条腿屈起,另一条腿半伸出床沿悬空着晃啊晃。
沈镜突然想起秦枕危教他爬树的那次。年幼的沈少爷多少端着一点面子,就算身边没有人跟着,也不愿意手脚并用地爬到树上去。沈镜仰头看着坐在两人高树枝上的秦枕危,他的腿晃啊晃的,一边朝着沈镜扮鬼脸。
“不敢上来了吧!”
“就算点满了灯,也还是凉飕飕的。”秦枕危假装打了一个寒噤,只是他根本懒得装样子,最后自己也被自己拙劣的演技逗笑了,反倒显得凝神看他的沈镜格外严肃。
“还请丞相大人行行好,放我出去晒太阳吧。”
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呢?沈镜那时想。
“可以,”他听见自己,“只是现在是晚上,你——想看月光下的竹林吗?”
而后他便带着秦枕危在洒满月光的鹅卵石路上走了一圈。秦枕危没提解开手铐的事,反倒是在沈镜捏着拇指粗细的铁链走在他前面的时候,突然促狭地凑近过来,在他的耳旁声道
“如果现在我们俩的这副模样,被什么人撞见的话,可太糟糕了吧。”
不会的。沈镜无声地在心里反驳他。
他将沈府里外都看守的严严实实,绝不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人出现。
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,为什么秦枕危会被灌醉后会以那样的姿态被关在地下室里,第二天的成亲大宴又发生了些什么。沈镜已经想好了措辞,只是怀着特别的心思一日又一日地拖延着。
他现在还不能放手。
“啊——好吧,就算不能解开的话,带我出去走走如何?总是呆在同一个地方,秦少爷我也会闷死的。”
秦枕危终于放弃了晃动铁链的想法,从舒舒服服的软塌上站起来。随着他的动作,盖在他身上的大氅滑落一半下来,露出里面的中衣,和薄薄几层丝绸软棉勾出来的锁骨。他将滑到椅子下的外衣扶起来,歪歪扭扭地搭在椅子上。
然后他走过来,来抓沈镜的手,让冰凉的指尖落在后脖颈的地方,漫出一句舒服的喟叹
“凉。”
他脚踝上的铁链随着走动撞在一起,是金属相击时格外沉重的韵律。
秦枕危抬手时有着矜贵与柔软的姿态,沈镜觉得这或许是常年泡在青楼里养出来的习惯。譬如方才他挽起垂下的外衣,纯净的毛皮因为他手的按压陷下去一块,却有一种奇异的波顺着整齐划一的绒毛延展开来,缠绕在他袖子半垂的光/裸的臂上。
又比如他方才牵着沈镜的手,搭在后脖颈的地方试温度。秦枕危的手指很温暖,手掌很宽,应当是非常有力的手,抓着人却会下意识地放轻力道,上面又没有一丝书写或习武留下的指趼,软软嫩嫩,仿佛对待易碎而凋零的娇花。
还有他看向沈镜的,波光潋滟,闪着奇异而细碎的光。沈镜非常善于从他人的中读取情绪,像是恐惧、敬畏、爱慕、自有算盘,可没有一个人是像秦枕危这样的,情绪简简单单地漂浮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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