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画像[1/2页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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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,您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可恶的叛贼?”像是吴勇的声音,声音怒不可遏,似乎想要吃掉她一般。
曦瑶晃着睁开眼,想要揉一揉眼角,却被双手的紧缚感吓了一个激灵。
她环视一周,周围烛光明亮,映着帐顶的虎皮,显得格外威风,让人心底生畏。
这必定是淮安王的大帐了。曦瑶心想,她被淮安王抓了回来?但是自己并不是叛贼啊,只是一个想尽早回乡的平民而已。
“咱们的人抓到她的时候,她距齐州城只有不足五里,这厮也甚是狡猾,咱们军队驻扎在北侧,她绕道从西侧逃走,竟还真有些本事!”吴勇圆目怒瞪,曦瑶不禁吸了一口凉气,转而看向中座的慕以梧。
只见他双目微阖,薄唇紧闭,在烛光的映衬下,肤色竟透着雪白,几乎没有血色,再往下看去,他已换了便服,左手缠了纱布,似乎伤的不轻,隔着厚厚的纱布都能看到慢慢渗出的血迹。
“王爷……”曦瑶叩首道:“草民真不是叛贼,我只是回乡心切,又怕您战败真的会杀了我,所以趁守卫松懈的时候逃了出去,原意是尽早归乡,不料却又在密林里迷了路,求王爷明察,求王爷明察!”
“本王无心听你废话……”慕以梧慢慢睁开双眼,眸色漆黑,丝毫没有人间的烟火气,“你虽不是军人,不能以临阵脱逃治罪,但你逃往南商,这却是实打实的铁证,无需辩驳,念你出逃并未给本王造成什么损失,本王就赐你三十军棍,受完便回乡去吧。”
语毕,左右来人就要将曦瑶拉出去行刑。
三十……军棍……
还不如直接让她去死来的痛快。
“王爷,草民若是南商叛贼,又怎会在密林里迷路,差点死在里面,不应该早就从西门进城,将楚军一应防备告知南商了吗?”曦瑶挣扎着说道,“王爷爱民如子,又怎会不知这三十军棍打下去草民不死也要丢半条命,哪里还能归乡啊,求王爷明察,求王爷开恩……”
慕以梧抬了抬完好的右手,示意左右退下,曦瑶瞧见一丝生机,跪走至慕以梧身前。
“念你女流之辈,”慕以梧缓缓开口,“本王便告诉你实情,从你进帐那一刻起,我便没信过你,你有兄长在世,为何寻父这件事不是他来做?南商在开战前便已封城,楚人尽被俘虏,你一介女流,如何能逃出?不仅如此,你对齐州城内的军事动态了如指掌,不说是你,让一名从未到过战场的男子去描述城内详情,也不见得有你这般侃侃而谈!”
感情聪明也是她的错了?
“寻父这件事是真,但是兄长不出面是有他的原因,恕草民不愿将家事公之于众,南商站前封城不假,但是我进城之前已经仔细勘察了地形,也制定了一份逃脱计划,毕竟我是楚人,”曦瑶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对于齐州城内的军事动态,我只是将所见所闻完全秉明王爷,并没有丝毫欺瞒,至于您说的侃侃而谈,那真是谬赞了,我虽未上过学堂,但是从小便由兄长教我识字,从天文至军理,兄长无所不教,草民无所不受,还望王爷明察,草民真的不是叛贼。”
说完,曦瑶重重的跪在慕以梧面前。
慕以梧只是轻瞥一眼,却看到比坐实曦瑶通敌更能让他气愤的东西。
他快步上前,俯身从曦瑶袖口拎出一条红线,上面嵌着一块成色不佳的银佩,并蒂莲栩栩如生。
慕以梧眼底愠色非常,没有血色的脸甚至因震怒变得发红,曦瑶以头抵地,觉得袖口有东西牵出慌忙要起身,正对上慕以梧的双眼。
地狱业火也不过这般了吧!曦瑶下意识感觉到死亡的逼近。
“本王改主意了。”慕以梧起身,右手紧紧攥着那枚银牌。
“将此叛贼拉出去,就地正法!”
轰的一声,曦瑶仿佛被五雷轰顶,呆呆的木木的,任凭被左右当做小鸡一般拎走。
卢舟月在一旁仔细看着,他一直在观察曦瑶的表情,凭他识人的本事,他断定曦瑶说的是真的,她并不是叛贼,原本她的求饶慕以梧已经听了进去,但是不知何故,王爷竟突然变了注意,竟起了杀意。
每天都死很多人,不论是冤死病死,结局都是一样的,作为见惯了风云诡谲的谋臣,原本这样一个不值一提的事他并不想管,可曦瑶被拎出帐去的最后一眼,却定格在他身上,那种求生的渴望,眼神中复杂的情绪,不舍,愕然,难过,疑虑,突然挑动了他心里的弦。
“且慢!”卢舟月终于开口,在曦瑶马上被拎出去的那一刻,但他开口后又后悔了,平日淮安王对他以礼相待,但看他痴痴盯着手中的银佩出神便知此女确实触了王爷的逆鳞,若是开口保她性命,怕是要殃及自身。
“姑娘当真是从齐州逃出来的?”他顿了顿,终究没能把求情的话说出来,“若非有何密道不为人所知,倒叫姑娘发现了?”
曦瑶瞬间明白了卢舟月是在保她,“有,有处断垣,在齐州城南,西南门五十丈处!”
慕以梧闻言才又回眸看她,眼底愠色不减,“临死之前编出来的骗人话?”
“王爷可先派人去查,西南门直面断崖,一般为采药人开,但是因为近来多雨,有一处城墙豁开小口,那处城墙看似处在峭壁之上,坚固非常,实际上悬崖有一不起眼的小路,绕过断崖,来到城北,我便是沿着这条路逃出来的。”
慕以梧沉思片刻,对身旁的吴勇说道:“挑选二十精锐,连夜去探!”
转而又对曦瑶说道:“明日一早,我军将以南商之人的鲜血祭旗,若那时确认你没有骗我,死罪可免但军棍还要受,若是骗我,你便同南商人一同祭旗吧!”
好歹是有了一线生机,曦瑶慢慢松了一口气。
这一夜难熬之极。
天空泛起了鱼肚白,启明星也亮如往常,曦瑶连同五名南商俘虏,一同被压至教练场。
场边上位,慕以梧端坐其中,卢舟月及吴勇分坐两侧。
曦瑶不知先前派去的精锐回来了没有,她努力看着地面,遏制自己颤抖不已的身体保持一定的平静。
距离死亡最近的是这一刻吗?
良久,天空的鱼肚白慢慢布满霞光,曦瑶稍稍抬眸,正看到慕以梧不耐的扶额,时间差不多卯时一刻,仍没有任何人进场通报。
她逃出来已有五天了,难道陈守发现了那一处豁口,命人修补好了?她不敢细想,越想脑中思绪越乱……
“卯时三刻已到,”吴勇粗嗓大喊,“祭旗!”
语毕,刽子手手起刀落,另一侧最边上的俘虏已被斩首,那尸身向外不住的喷射鲜血,人头顺着校场滚来,正停到曦瑶面前。
这是真的?曦瑶努力睁大眼睛,想分辨这是不是幻象,却看到那人头的面容,分明是个清秀的男子,年纪应该不过二十,比她大不了两岁,就这样殒命当下,实在可惜。
可是还没来得及悲愤,第二颗人头也已落地,曦瑶终于不敢再看了,虽然耳边全是血脉喷张的声音,但她只能安慰自己是风声,有血腥味的风声……
“报——”
教练场外传来一声长喝,昨夜派去的精锐骑快马入场,“奏秉王爷,齐州城南果真如那小厮所言,有一豁口,末将夜间潜入齐州,发现南门布兵不多,若我军派百名精锐,应能杀入城去,只是悬崖上的小路实在太窄,不适宜大部队行军。”
闻言,曦瑶终于松了口气,她能活下来了,她不用死了!
“尔等探报有功,先去歇息吧。”慕以梧不露悦色,继而又道:“将那小厮拉下去,祭旗继续!”
曦瑶又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走,将她带至一旁。
“活下来的感觉不错吧。”卢舟月不知何时已走到她的面前,带着略微戏谑的笑,刚才在校场上,这女子明明已经抖似筛糠,面容上却没有丝毫惧色,倒是令他钦佩不少。
曦瑶笑笑,似有想到了什么,忙言道:“先生,我一会受刑,必定血肉模糊,难辨衣肉,我身上有副画像,想让先生代为保管,不知先生能否应允?”
卢舟月自然明白是她父亲的画像,便点头道:“这是自然。”说完便伸出了手。
曦瑶却面露难色,轻声道;“画在胸前。”
卢舟月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,看押曦瑶的小将,却直直的将手伸了过来,像是要替卢先生拿画。
曦瑶还未来得及惊呼,卢舟月倒先开口喝止住小将:“不可!”
而后缓缓又道:“给她松绑。”
小将不敢得罪卢舟月,自然听话的给曦瑶松绑,校场那边已经祭旗完毕,慕以梧回头竟看到卢舟月在这叛贼交谈,有些不悦便快步走向他们二人。
曦瑶感激的取出画像,双手呈至卢舟月面前,卢舟月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道:“可否容卢某一观?”
曦瑶点点头,“卢先生结友天下,若是见过家父,还望先生告知。”
卢舟月轻笑点头算是应允,而后便慢慢展开画像,慕以梧健步如飞,已行至卢舟月身后,他个子比卢舟月稍高,清晰地看到画像上的模样,顿时呆愣在原地。
这幅画像……
怎么会是他的画像?
慕以梧直愣愣的看着画像,又直直的看着曦瑶,像是要找出两人的共同点。
卢舟月察觉身后有异,回身便看到慕以梧诡异的表情。
“王爷?”他轻声提醒道。
慕以梧轻舒口气,克制住自己惊愕的表情,对小将说道:“行刑取消,送此人回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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